所爱隔山海,山海不可平

《说好的报恩呢》8

这段改了我不下五遍……心力交瘁 简直不敢再看
笔力不够真的是件无奈又可怕的事





楚南浔巡防京畿,带队护卫的是他二舅薛远桥。
一行人兜兜转转了好几日。这天到了南郊,夜里就宿在城南大营。
在西山遇到小狐狸的时候还是秋天,如今一转眼几个月过去。已经到了冬天,下雪的时候了。
楚南浔年纪还小,刚做皇帝的时候,问他妈:
“做皇帝可以干什么呀?”
薛太后一边嗑松子一边告诉他:
“做皇帝想干啥就干啥。”
于是小皇帝就盘算着,最后和他妈说:“那我想搬到南边去住。”
薛太后一粒松子差点磕着牙:“啊?”
“太傅说那里暖和呀。”
文武百官万万没有想到,迁都这件事曾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原因是皇帝怕冷。
楚南浔真的非常非常怕冷。
他的汤婆子可以从十月一直用到来年四月,让每个第一次来伺候他的人都叹为观止。
一般起了北风,小皇帝就不太乐意出门了。以往太后听政,他就是个吉祥物,能躲懒就躲懒,一到冬天就恨不得冬眠。
如今亲政了,什么都要自己做。越到年底事儿越多,每天早上起床上朝的时候楚南浔都在心里想:
又来了……
他每一次都在期盼内侍会对他说:陛下,城门被冻上了,今日恐怕上不了朝了。
或者:陛下,紫金桥被雪压垮了,今日恐怕上不了朝了。
然而……他也就想想。禁城的后勤队伍太过勤奋,这些事从未成功发生过。
他只能每天老老实实迎着北风上朝。
而这个时候,偏殿里的狐狸还睡得正香呢。

夜里楚南浔就睡在中军帐里,听外头北风呼呼地吹。
小皇帝小时候身子弱,一贯受不了炭火气,在宫里都靠地龙。如今才点了一个炭盆,就觉得心里很是憋闷。
薛远桥是个粗心的,又是来慰军。楚南浔也没多事,把炭盆挪远了,让侍从泡了个汤婆子就把人打发走了。
自个儿扯了两条大被子,抱着腿缩在上半张床上睡。
偏偏他自个儿睡得还不老实。晚上裹得再严实,早上还是得被脖子那里灌进来的风冻醒。
明明出来以后不用上朝了,居然醒得比以前还早。
团团真是心里苦。
每天挣扎着起来的时候,想到临走前那只狐狸睡得吐泡泡的样子,就忍不住磨牙。
朕在这里受冻吹风,小崽子估计吃好喝好被伺候得祖宗似的。
白眼狐狸,他在心里骂。应该把它丢到御兽苑去,和老虎狮子关在一起。
吓都吓瘦它。
想到狐狸一身红彤彤的毛,蓬松松的,软软的。再摸摸身上硬邦邦的被子,和脚底下已经冷掉的汤婆子。
小皇帝不情不愿,摇晃着坐起来,抖抖索索地起床了。

城防营一直在薛远桥的管辖下,就楚南浔这几天看下来的结果,绝对是一支兵强马壮的精兵。
薛老二从小跟着他哥混在军营里,学的都是领兵打仗的本事。本来摩拳擦掌指望着去保家卫国打匈奴,谁知道临了却被踢回了家门口,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。
拱卫京城这事儿,在别人看来那是天子近臣,光宗耀祖的活儿。在薛远桥这里实在就和看门狗差不多。他被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薛老大赶回家,进了薛府大门又被老丞相提进书房耳提面命了两个时辰。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,第二天薛二爷就骂骂咧咧地就职了。
楚南浔在清晨的雪地里走了一圈,感觉自己鼻子都快冻掉了。
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轻铠,外头裹了一件玄色大氅。骑马走动起来还好,一到校场上站定,刺骨的风简直穿身而过。
林隋跟在后头,想给他喂点热水。楚南浔青着脸一摆手,他就退回原地不动了。
城南大营是薛远桥的日常驻地,也是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。所有在京的将军、军侯,城防营的各级将领,这一天都到了这里。
校场上乌压压站了一片人,在日头未出的黎光前鸦雀无声地立着。
楚南浔走到台上,默默凝视着台下的人。
他们中有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,也有大族里萌荫的世家之子,更有从最底层踏着血肉爬上来的蛮兵。
就在同一个时刻,这些铁甲上带霜的将士,也在下头打量着这个簇新的、却看上去无比稚嫩的效忠对象。
蓦地,楚南浔一抬手。
下面有一刹那的骚动。
林隋立在后面,弯腰低头奉上一把刀。
那是一把很旧的刀。刀鞘被磨出了古旧的痕迹,刀柄上缠绕着早就看不出颜色的布条。林隋用一种几乎虔诚的姿态捧着它,不知道因为冷还是重,手臂微微发抖。
台下原本躁动的气氛一刹那肃穆了起来。
那是楚南浔的祖父,大胤开国皇帝楚骁的刀。
刀被唤做“龙溟”,传说是太祖在潜龙之地练兵时仙人所赠。乱世更迭,英雄辈出。可是除了太祖,竟无一人可以拔出它。
自太祖驾崩高祖登基,这把刀已经消失了十年有余。所有人都以为刀已随太祖陪葬,万万没有想到,竟会在这个十四岁的小皇帝手上再见“龙溟”。
这是一把浸透了血与火的刀,跟随着大胤的开国皇帝经历无数艰险,一尺一寸地挣来了大胤的国土与山河。
这是一把拥有自己的传奇的刀。
皇帝抬手,动作轻缓地接过刀,把它端正地握在手里。
在所有人瞩目的视线中,楚南浔开口了。
他的面色还是因为寒冷而青白,却在一刹那间不再有一丝颤抖。
仿佛所有寒冷都已随着他的振臂远去了。
“自太祖定都胤京,二十有七年矣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能清楚地传到校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。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朝气,和与年龄不相称的镇静。
“太祖在时,曾与先帝言:‘大胤之重,在胤京。胤京之重,在禁城。禁城之重……’”
他顿一顿,露出一个轻微的笑来。
“当在诸卿。”
“朕登基十载,鸾圣太后常与朕追忆太祖英姿。适逢国难,太祖高举义旗,清君侧小人,挽天下于狂澜。”
“当日横桥之围,太祖粮尽,叛军围城。曾横‘龙溟’立誓:‘天若亡我楚氏,尽断此刀。众将自去,某缚手伏诛。天若庇我楚氏子孙,则横桥之围必解,众卿随某——称王封侯!’”
台下传来渐渐粗重的呼吸。有头发花白的老侯爷,在皇帝娓娓的述说中,如同回到了那一年横桥的战火里一般。面前站着的擎刀少年,似乎变成了当年那个人。
“太祖言毕挥刀斩马下巨石。巨石立碎,龙溟无恙……”
楚南浔轻舒一口气。
“横桥大捷,尔来三十有一年矣。”
日出的时刻即将来临,晨雾里开始弥漫起一丝温暖的意味。
“太祖得诸卿相随,太祖甚幸。朕登基十年,蒙诸卿看顾,朕亦幸之。”
他缓慢地抬起手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纤细却有力的手,与手握着的刀上。
“诸卿曾随太祖,太祖未曾背诺。诸卿随朕,朕亦——必不负卿。”
楚南浔的目光遥望着禁城的方向,挥袍抽刀。沉重的龙溟在他手中顿了半晌,刷地一声出鞘。
日头就在这一刻蹦出山坳,雪亮的刀光在一刹那划过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“天佑大胤。”
他对着远方喃喃自语。而所有人都在那一道刀光下低下身子,低沉却振奋地:
“天佑大胤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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